图片 2

分迁后的客家人一方面融入了当地文化,台湾客家文学突出对客家风俗、客家民歌的留恋

客家文学的范畴

迁徙与居留的时空展开紧紧地捆绑着客家文学的创作,其成功作品无一不与客家迁徙史、生存奋斗史相关,或在作品中留下浓重的“中原”印痕。如黄遵宪的《己亥杂诗》以诗证史:“筚路桃弧展转迁,南来远过一千年。方言足证中原韵,礼俗犹留三代前。”中国现代文学中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广东梅州客家人张资平的《冲击期化石》也把背景设置成历代迁徙所造成的客家村落:“刘四妹的祖先和鹤鸣的祖先在千多年前,是嫡亲兄弟。文天祥在燕京土牢里作《正气歌》的时候,他们也给元兵追逼到这山里来。”被誉为改革开放后第一部客家作品的白危《沙河坝风情》以较鲜明的客家意识反映客家地域的动荡生活;广东谭元亨的“客家三部曲”之《客家魂》从客家教育入手,表现了百年郭氏家族教育世家的曲折变化;广东程贤章的长篇小说《大迁徙》《围龙》也以客家家族的变迁为主线;江西李伯勇的“客家三部曲”则聚焦客家农村精神生活的得与失;四川刘晓双的“客家血脉三部曲”由表现客家家族传奇的《滚滚血脉》、反映海外客家奋斗史的《英雄血脉》、闽粤赣苏区客家人投入红色革命的《国家血脉》组成,体现客家人入川拓展、参加红军革命斗争以及海外生存等重大节点的生命史。福建归侨张永和以客家人为“传主”的系列传记文学《胡文虎传》《李光耀传》等;福建客家人张胜友切入时代变迁的系列报告文学作品;福建刘善群以客家民间故事《葛藤垇》为依据创作出的同名长篇小说,后来改编成电影《客家葛藤垇》和32集电视连续剧《大南迁》。以家族史为切入点来反映客家历史变迁构成了以上客家文学作品的共同特点。

记者:听说程老最近还在读《尚书》,您对国粹精神和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有较深的理解,能否就这个问题谈谈您的感受?

12月14日,第四届海峡两岸客家文学论坛在华南理工大学举办。与会客家学者围绕客家文学的范畴、两岸客家文学的异同、客家文学的创新发展等论题展开探讨与交流。

客家的历史进程自近代到当下不断呈现新的变化。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各种改革举措的实施,使得客家地区的经济文化得以持续嬗变,乡村与城市、传统与现代、固守与流动等矛盾剧烈交锋,促使客家文化产生阵痛、裂变、融合,客家文化在守旧与创新的反复“拉锯”“交战”中呈现出多元性、时代性、变迁性。

记者:程老,用客家方言写作,在梅州有争议,就您的创作经历,请你谈谈可否用客家方言写作?

河源职业技术学院客家研究院院长、中山大学新华学院讲师吴良生结合杨宏海主席所提到的“滨海客家”(地处滨海地区,包括在深圳,台湾,惠州,东莞等沿海的客家人聚集地区,都属于滨海客家),提出在深圳整合资源和市场,发展客家文化产业的构想。他认为,现在客家文学也好,客家文化产业也好,走出去需要一个充满活力的市场,深圳有实力整合整个客家地区的所有文化资源,包括人才资源,来完成文学作品的创作和传播;另外一头又可以向海外延展,把全球客家人的市场紧紧整合起来,深圳将是一个非常好的桥头堡。

客家人的居住地多为山区,农耕色彩很浓,作品中的环境描写与场景设置体现出山居特征。如清代广东梅州李象元的客家诗作:“白云生处是客家,蔬有葱葵蔓有瓜。冬至糯收多酿酒,春分雨润早尝茶。”这乡村的景象犹如百年后广西的客家乡村情景,当代女作家林白的散文《怀想水稻》中就有这样的画面:“水稻在它的秧苗时代清新而柔软,它们像一群小姑娘紧紧挨在一起,站立在一汪南方的水中……它们渐渐地在我眼前伸延,这时候,时间变成了水稻。”林白以故乡的人、事、物的回忆为写作视点,建构了她心中的客家世界。

记者:依您看来,客家文学怎样才能攀上新的台阶?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文学院教授,原客家文化研究所所长罗可群对科学定义客家文学提出三点意见,第一类是客家人用客家话写的文学,反映客家社会生活,如客家山歌,客家方言诗、客家童谣,用客家话唱的客地佛曲等地地道道原汁原味的客家文学,这是客家文学最核心的部分;第二类,只要反映客家社会生活风俗民情的作品,都是客家文学,第三类,尽管不是客家人,但只要作品里能反映客家人的社会生活与风土民情,也应属于客家文学的范围。

客家民俗文化的描绘也有助于作品艺术魅力的传达。程贤章《围龙》在家族叙事时,主人公梁酉生为生活所迫下南洋,娟妹沿岸苦苦追寻,她的不同心境则以《挽水西流》等十多首客家山歌来体现,最后以《藤缠树》来表达其爱情誓言。这些客家山歌的运用更好地刻画了人物的个体生命欲求,心理倾诉细腻而真实,极为生动地塑造了客家女性对追求自由幸福生活的乐观情怀,及其幽怨无奈、隐忍执着的矛盾心理,具有鲜明的客家文化特点。

height=”11%”>

深圳市文联副主席、原特区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杨宏海主张“从宽”,“凡是反映客家人生活,体现客家人感情的文学作品,以客家的生活为主要题材的文学作品,都可以称为客家文学。”

客家作为一个族群,其生活的空间版图既有赣闽粤三省毗邻区的区域性聚居地,这是客家文化形成、传播与传承的“主产地”与中心地带;同时又有集中居住的分迁地,如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等“次中心”,还有遍布于湘滇陕黔浙琼等省的散点居住地。分迁后的客家人一方面融入了当地文化,另一方面又保留了客家文化的特点,体现在对外说当地语,居家则说客家话。与客家人的分布空间和客家文化的传播特点相一致,客家文学的重要特点就是“书客语、作客声、纪客地、名客物”,客家文学作品体现出文化传统与本土情怀。从族群角度看,客家文学是属于客家人的文学,它在汉语写作中突出客家方言载体的运用,以客家民系的生存、生活及其环境为描写对象,展示客家人的文化特征与精神风貌,是有客家文化特色的文学。

记者:您先后在华南师范大学、深圳市民讲坛、梅州市委礼堂举办的学术讲演,都提到了“大中华小客家”的定位,请问程老此命题的由来?

学术界一直有客家文学应“从宽”还是“从狭”定义的争论,与会客家学者多数主张“从宽”,因为从宽定义客家文学,更符合客家文化与时俱进的特点,根据时代内容作新的探索,才有吸引力与同化力。

程贤章《围龙》围绕着客家人的独特建筑“进士第”陈家祖屋,展开几代人的坎坷命运,如描写叶红等8位客家女子冒着生命危险为红军送盐,将穿在身上的衣服浸泡着浓盐水,然后穿梭通过敌人的封锁线,表现出其非凡胆识与智慧。陈家后来下南洋谋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祖屋“分给”当地群众居住,直至改革开放后政府将其归还给陈家,陈家后人归乡祭祖,之后将“进士第”捐献给国家。这反映了客家人秉持中原诗书传统,虽不断向外拓展,仍不忘慎终追远、寻根崇祖,衔环结草、以恩报德的传统美德。这既表现了客家家族在百年历史进程中的艰辛曲折的生命史,又透露出其浓郁的民族意识和爱国精神。

责任编辑:西河 上篇文章:全球专家郑州磋商保护传统知识文化
明天发表《郑州宣言》下篇新闻:没有了
图片 1图片 2重写红楼,黛玉爱上的宝鸡:炎帝故里姜炎文
·著名作家程贤章纵论客家文学与中华文化关系·全球专家郑州磋商保护传统知识文化明天发表·河北武强年画工艺师赴澳门展“绝活儿”·“蓝印花布的艺术世界”带领清华学子感悟民·俄罗斯民俗艺术展登陆天津力求反映文化独特·“耍嘎仗”绣出少数民族的民间艺术之美[组

世界华文文学研究所所长、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中文系教授古远清同样认为乡愁是两岸客家文学最突出的共同点,他说道:“两岸客家文化同根同文同种,台湾客家文学突出对客家风俗、客家民歌的留恋,表达感情上突出的是乡愁。”

(作者:钟俊昆,系赣南师范大学客家研究中心教授)

程贤章:客家文学要攀上新的层次,一定要攀上新的台阶——占据中国文学主流平台。山歌与山歌剧就目前而言,都属于民间文学,一流的山歌手和编剧都很难参加作家协会,更不让评职称。全国皆然,有什么办法?只有小说、报告文学、新诗、散文等才是公认的主流文学。诺贝尔奖就评小说、新诗。高行健也是靠长篇小说《灵山》、《一个人的圣经》评上诺贝尔文学奖的。他们强调的是叛逆政治因素,我们不谈它。只有小说,散文新诗是主流平台,那是不争的事实。我这十年来,选择长篇小说为主要平台,是因为长篇小说才能开展宏大叙事,用十部长篇小说系列,占据中国主流文学的一席之地。这样,更多的客家文学才能与中国主流文学甚至世界文学接轨。

客家文化与客家文学的传承与创新

《围龙》中写五华县女红军张剑珍被白军抓去杀头,行刑前唱了一首客家山歌:“人人喊我共产妹,共产党来为大家,红白总爱分胜负,白花谢了开红花。”“杀头好比风吹帽,坐监好比嬲花园。”小说充分表现了对革命理想的坚定信念和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体现了“舍小家顾大家”的家国情怀,也是客家人所秉持的“修身齐家”的儒家核心理念。

程贤章:客家山歌歌词美妙绝伦,尤其是传统山歌。“双关”、“比喻”、“暗示”、“推论”、“误会”、“演绎”等各种表现手法全用上。如:“榄子打花花揽花/郎在榄上妹榄下/掀起衫尾等郎榄/等郎一榄就回家。”由于“榄”、“揽”同音或近音,这首山歌就有截然不同的解读。这首山歌是情歌,誉者称是“绝句”,毁者斥为色情,争议闹了几百年。我在《汕头日报》编副刊时还激烈争论了一阵,并无结果。我一直认为,这是一首情景交融,有声有色有光的好情歌。它描绘了蓝天白云下,一对年轻人在摘橄榄。男的在树上采果,女的在树下接果,多么美丽而又抒情的快乐农家爱情生活画。山歌受中国古典诗特别是唐诗影响很深,用词重视平仄工整,重视形象和音乐。它是古典诗、唐诗地域化、语言民间化的诗歌精华。可惜,它的鼎盛期如唐诗早就过去了。现代山歌充满豪言壮语和口号,和传统山歌相去甚远。另外,它的曲调可能千年一调,万首一般,都是一个充满“哭腔”的调子,青年人当然不喜欢。最近,羊城晚报记者采访我,就山歌曲调一事与我讨论,我拿出一张英国出版的CD《英格玛》第二首“满月”播放给他们听。我问他们:像不像客家山歌的号子?他们仔细听,点点头说果然是经过改造的山歌。我们的客家山歌,经过洋人加工整理,就变成世界风行的音乐佳作了。洋人能做,为什么我们不能做。山歌曲调太古老单调了,非改革不可。

深圳市文联副主席、原特区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杨宏海提出一个观点,“抢救原生态,精品留后代;创新原生态,吸引新一代。”他认为,客家文化、客家文学,包括客家山歌,如果作为原生态、原汁原味的艺术,首要的是抢救保存;同时要创新,因为年轻人生活在新的时代,有新的生活方式与新的审美要求,客家歌曲不一定只能用客家话唱,比如用客家话和普通话双语演唱的客家山歌《山歌唱出好兆头》现在唱遍全国,青歌赛有几届都有人选这首歌,这就证明客家艺术完全能唤起更多客家人的爱国热情和提升审美能力,宣传优秀传统文化。

客家文学既体现地方人文意识,又彰显桑梓之情,这种乡邦之情、家国情怀是客家文学所绕不开的话题。

记者:中国文坛认同“客家文学”的历程相当艰难,这方面您有何体会?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