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马上说,柳依依说

“你真的想做个模范情人?”
这天,两人去爬麓山,走在林间小道上,秦一星这样问柳依依。柳依依拉住秦一星的手说:“情人还能当模范吗?她不是好人。”秦一星说:“你是好人。好人,你为什么不要我的东西?”柳依依不明白:“什么东西?”秦一星说:“那天,在餐厅小包房里,我给你的。”柳依依突然明白了说:“钱?不是都有这么久了吗?
柳依依想靠自己的努力多赚点钱。可这近一年的经验告诉她,钱不是个容易得来的东西。她本来是滴酒不沾的,可现在也能喝一点了。跟客户打交道,没有酒怎么能造出有千年情缘的氛围?没有这种氛围,生意怎么谈得下来?柳依依最为难的,就是酒醉饭饱之后去练歌房。刚喝了白酒,又上红酒,趁着酒势,借着强烈的音乐,场面总有些不拘一格,男女界线也有点模糊。被客人攀着肩,柳依依已经能够接受了,偶然也笑着说:“男人好色,英雄本色。”想要有进一步的亲昵,对不起,不行。这样,每次去唱歌柳依依就希望丁经理为客人点小姐陪唱。次数多了,丁经理说:“小姐又能搞什么公关呢?”
这天经理请几个客人吃饭,事关麓城几个重要地段的广告经营权。在餐桌上谈得很好,意向有了,格局也有了。柳依依很兴奋,多敬了几杯酒,每敬一杯还特别引起丁经理的注意,自己这是在为公司做贡献。客户的头儿是张总,对柳依依特别有兴趣,大加赞赏,对丁经理说:“想不到你们公司还有素质这么高的女孩!这个业务很多公司在抢,给柳依依了!”丁经理提出去唱歌,柳依依马上说:“张总,我们去大剧院看综艺节目吧!”
看节目时丁经理安排柳依依坐在张总旁边。第一个节目是大型歌舞,几十个穿三点式的外国金发女郎舞得一片疯狂。接着主持人在台上竭力地煽情:“今天晚上带着自己的老婆或者女朋友来的请尖叫一声柳依依马上说,柳依依说。!”台下应者寥寥无几。又说:“带着别人的老婆或者女朋友来的请尖叫一声!”台下一片沸腾。张总也大声喊着,兴奋中紧紧握住柳依依的手。那手掌厚实、肥硕,柳依依像口里含着一块大肥肉,腻得不行。过了一会儿,柳依依越来越难受,把手轻轻往回抽了一下,可张总不松,眼睛盯着台上,似乎忘记了这回事。张总的食指开始在柳依依手背上摩挲,动作很小,不一会儿幅度越来越大。这太明显了,柳依依恨得咬牙瞪眼,可当张总把头转过来,她马上又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演出到中间,张总说:“抽根烟去。”就离席去了。柳依依如释重负,对丁经理说:“我们换个位子吗,你跟张总谈谈业务。”丁经理沉下脸,做了一个否定的手势。一会儿张总回来,在经过柳依依的时候,似乎是无意地,手背在她的胸前擦了一下。柳依依脸一沉,马上又笑着说:“张总,我不准你抽烟,对身体不好。”张总望着她点头微笑说:“好,好,不好,的确不好。”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张总站起来,跟在柳依依后面,似乎是无意地,又似乎是被人潮挤着了,身体在她臀部擦了几下。离开张总,柳依依对丁经理说:“下次你自己坐他旁边。”丁经理说:“我总得先考虑客户的心情吧!”又说:“为了公司大局,个人受点委屈,那也是为公司做了贡献。在集体利益面前,个人又算什么呢?要有点雷锋精神嘛!”
第二天上班,柳依依打电话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秦一星。秦一星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激动,只是唉地叹了一声。柳依依说:“你怎么不说话呢?”秦一星说:“叫我怎么说才好?我说你扇他一个耳光,行吗?你好好想想,干脆辞职算了。”柳依依马上说:“那怎么行,我还靠这点钱吃饭呢。”秦一星说:“你那点钱……不是还有个我吗?”
过了几天,张总打电话来,说:“依依,你答应了我去唱歌的,是不是安排一下?”柳依依心里冒火,咯咯笑着说:“那我叫丁经理安排一下。”张总说:“为什么要叫外人呢?”柳依依说:“你不知道我的喉咙,根本不是唱歌的嗓子。”张总说:“谁规定了一定要唱那么好呢?这就像旅游一样,到哪里去是无所谓的,跟谁去是最重要的。”柳依依顽强地说:“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嗓子……唉!”张总也顽强地说:“依依你真的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吗?我还没被别人拒绝过呢。”柳依依皱着眉摇头,咬牙切齿,咯咯笑着说:“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嗓子……你会失望的。”张总说:“我已经很失望了,难道只能让别人叫我失望?我等你电话。”
这一单业务有了问题,丁经理很不高兴,问柳依依:“是不是谁有什么事得罪了张总?”狐疑的目光盯在她脸上。柳依依说:“谁敢得罪他!”丁经理说:“做业务是要有点奉献精神的,女孩子有时候也不要太那个什么了,小事情要服从大局。”最后这单业务还是吹灯拔蜡了。公司私下传说是毁在柳依依手上,柳依依抵死不承认。秦一星说:“说了这份工作不适合你,甩了得了。”柳依依说:“甩了我到哪里去吃饭?住街上呀?”秦一星说:“说了去找一套房子。”柳依依说:“我不想跟别人同居!”又说:“到哪里去找?”

柳依依原来想着,结婚了,那就是认了,外面的风景再怎么好,都只能认了,认了。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认了,一心一意跟宋旭升过日子。可心中总是有一股盲目的力量,任性,专横,不讲道理,把她往秦一星那边推,推,推。心灵有自己的逻辑,在理智之外。有个秦一星放在这里,也没有一个一刀两断的仪式,很自然地,就想打电话联系一下。通了半天的话,秦一星说:“还是让我再看看你吧。”两人一星期两次三次通电话,竟有了死灰复燃的意思。柳依依意识到了危险,可又对自己说,通个电话又算什么呢?通着话秦一星说:“还是让我再看看你吧。”柳依依想,见个面又算什么呢?就又说:“最后一次。”见了面自然而然就亲热了,柳依依想,只能到此为止了。可亲热着又有了情绪,秦一星说:“那还是来吧。我原来以为你跟别人在一起了,我就不会接受你了,没想到还能接受。”柳依依说:“这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悲哀?”秦一星说:“不讨论那么哲学的问题。走吧。”柳依依说:“这不好吧?”又说:“真的最后一次。”就去了宾馆。柳依依觉得这一切都很自然,感觉不到应该不应该的界线在哪里。在过程中柳依依忽然抽泣起来。秦一星说:“怎,怎么了?”柳依依说:“最后一次。想起了过去。”秦一星说:“别,别哭,你一哭,我,我就不行了。”柳依依说:“我屈服于你的淫威了,你是我的神,我是你的奴隶。你打我吧,打我吧,我没有一点尊严了。”这最后一次都很投入,甚至有些疯狂,是很久没体验过的。疯狂之后,嘴上还说着“最后一次”,心里却知道事情没完,完不了。从这以后,两人的每一次都说是最后一次,这个最后又没完没了,再以后就不说了,似乎新的默契就这么形成。这样做了,她事后还是会有点歉疚,看着宋旭升心里想着:“可怜的人啊!我已经是一个空壳美人,谁叫你瞎了眼找了我呢?”柳依依发现,男人要找真正的女孩,那不是没有道理的,经历那么复杂,心灵能纯净吗?婚姻需要起码的纯净,有没有这份纯净,外人看不出来,可对当事人来说,那是完全不同的啊!
宋旭升一天几次给柳依依打电话,第一句总是问:“在哪里?”柳依依说:“在公司。”或者说:“在跟朋友聚会。”有一天宋旭升去广州出差了,晚上柳依依去了宾馆,跟秦一星正准备亲热,宋旭升的电话来了,问:“在哪里?”柳依依说:“在床上。”宋旭升又问:“在干什么?”柳依依说:“睡觉。”宋旭升说:“到底在哪里?干什么?”她说:“告诉你在床上,睡觉,骗你了吗?”生气地收了线。秦一星说:“在床上睡觉,你倒是实事求是。”柳依依说:“我不想撒那么多谎。”
到年底房子装修好了,柳依依打电话告诉了妈妈。妈说:“那就把事情办了吧。”宋旭升说:“能不能简单点,搬过去就完了。我一想起那么复杂的程序,头就大了。”柳依依也想简单点,她跟妈妈商量,妈妈说:“我把女儿养这么大,喝杯酒都很过分吗?”柳依依又打电话给秦一星,秦一星说:“你妈是对的,你不让他麻烦,他以为结个婚好容易,怎么会珍惜?再说那天来那么多客人,都是你们婚姻的见证人,仪式是用来认同你的价值,保护你的未来的。”柳依依说:“我要谁保护?”秦一星说:“依依,你是女人,女人今天可以骄傲并不意味着明天也可以骄傲。”
过年之前完成了婚礼。颜福林给宋旭升找了十辆花车。婚礼的前两天,秦一星开车到证券营业部楼下,把柳依依叫了下来。天下着小雨,柳依依打着伞站在车旁,秦一星从车中伸出手来给了柳依依一包钱,说:“八千八。”又说:“后天我还是来看看你披婚纱的样子,吃饭我就不进去了。”柳依依捧着钱要哭了,说:“你看我真的就这么结婚了,我心里好苦啊!”秦一星说:“都要做新娘子了,还哭?”柳依依说:“下了班你接我去宾馆吧!这是真正的最后一次了。”秦一星说:“那好吗?你都要做新娘子了。”两人都不说话。柳依依看着伞上的水滴在车顶上,一滴,又一滴,水珠又从车顶滑下来,滴在秦一星手背上。柳依依盯着他搁在车窗上的手,那是一双多么熟悉的手啊!她突然说:“那我上去了。”也不等他回答,把伞转了一下,水珠斜飞出去。她把伞斜下来,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转身走了。
婚礼那天,秦一星来了,他的车上坐着柳依依的几个同学,送到了酒店。他没有下车,把一只手伸到车外远远地朝柳依依隐隐挥了挥,柳依依把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抬了一下,又抬了一下,终于没抬起来,就垂下去了。十二点零八分,婚礼开始,当司仪要新郎把新娘抱上台,很多彩带朝柳依依飞过来。柳依依闭上眼想着,如果是秦一星抱着自己上去,会不会有不同的感觉?

悲观,极度的悲观。但这并不妨碍她积极行动。这个周末,她没有主动去找秦一星,等着秦一星来找自己,在宿舍等到八点钟,她失望了,就去了舞厅。这天晚上运气好,柳依依遇到了一个还看得过去的男的,自称是麓城大学机械学院的博士,叫毛国军,他跟她跳了一曲之后,每次音乐一响就过来邀她。毛国军跳得很好,很会带人。特别是跳华尔兹,柳依依感到音乐渗入了皮肤,在体内跳跃。舞会结束,他向她要手机号,她迟疑了一下告诉了他。当天晚上他就发来了信息,“给我一个接近你的机会。”她回信说:“不想耽误你的时间。”接着又来了一堆信息,“我有一种被点燃的感觉”“众里寻她千百度”等等。柳依依没有被这些信息带入浪漫,浪漫是不能凭空产生的,需要前提,需要资本,这就是自己的青春,说别的都是多余。浪漫其实是多么现实的啊!
柳依依想出一个主意,冒充财务处的会计,用磁卡在公用电话上给机械学院学工办打了个电话,要找毛国军。对方给了她一个号码,她马上拨过去,是一个女人接的。柳依依说找错了,就挂了机,抽出磁卡,仰起脸,对天空扮出一个鬼脸。晚上毛国军发信息来,说了一番热情的话,要带她去麓城宾馆吃饭。柳依依想,只差没说开房了,就回信说:“你带你妻子吧!”好一会儿那边没回信,柳依依想着他在犹豫,又想着他不会理自己了。终于又回信了:“我们的感情不能是自由的吗?为什么要受第三者的干扰呢?”柳依依看着“自由”两个字,轻蔑地笑了一笑,又想着“第三者”三个字,心想,他妻子此刻坐在灯下等他回去,却不知自己已是第三者,哈哈,哈哈。她回信说:“你把对我说过的话去对那些傻女孩说吧,预祝成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说,“我就做你的第二男朋友好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做你的男朋友,又不干涉你的自由,不是很好吗?”柳依依没有回信,她知道第二男朋友是什么意思,有权利,没责任,这是那些只需要身体的男人最喜欢的状态。天知道他是几个女孩的第二男朋友?
有一天秦一星告诉她,已经安排了一次户外活动,到郊区去远足,摘草莓,有个叫黄健的人要特别注意,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销售经理,他朋友的朋友。
远足回来,秦一星说:“情况怎么样?”柳依依说:“什么人都往我身上塞!”秦一星说:“他暂时没买车,先买了房子的,都装修好了。”柳依依说:“我嫁给房子吗?”秦一星说:“麓城想嫁给房子的女孩太多了,你不嫁,有人嫁。那些外地进城的女孩,谁不想在麓城留下来?
以后跟黄健见面,他总有些摸摸索索的小动作,让柳依依非常反感。黄健建议她去他的住处,不去;是不是到宾馆找间房休息一下,也不去。这样好几次,有一天在餐厅吃饭时黄健说:“看来我们没有缘分。”柳依依说:“一定要那样了才算有缘分吗?”黄健说:“找个女朋友,她不敢到我房里去,这叫女朋友吗?”柳依依想着这事反正泡汤,就说:“不想去,没有安全感。”黄健望着她的脸,像研究一道数学难题,半天说:“安全感?你也好意思跟我提‘安全感’三个字!你是需要安全感的人吗,你?”柳依依抓起包冲了出去。黄健跟在后面说:“我不计较她,装个傻瓜算了,她还要来计较我。你是配讲安全感的人吗?”柳依依也不答话,飞快地冲上人行道,疾步前行。黄健紧紧跟在后面说:“小姐,劝你一句话,以后不要轻易对男人提‘安全感’这三个字,你把青春献给了谁,你去向他要安全感,那才是天经地义的,只有他才有义务对你负这个责。在别人那里荡呀荡的,荡荡荡的荡了那么久,把生命的精华奉献给他,又跑到我这里来要安全感,有这个道理?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个道理在里面的,谁也不能白白地付出,白白地得到,这就是道理。我是傻瓜?你看我像傻瓜吗?”柳依依头脑中嗡嗡地响,像有无数苍蝇密密麻麻地在里面飞舞,走了一段距离突然醒了似的说:“别跟着我,再跟着我我要叫110了。”黄健停住了,在她身后抛过来一句话:“小姐你好好想想我的话,什么是真理?这就是真理。”
跟秦一星说这件事的时候,柳依依开始还是愤怒控诉的神态,说到“青春”的时候,不知怎么一来,突然就哭了起来。秦一星咬牙说:“基本上简直纯粹就是一个人渣!”又稍一沉吟说:“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跟黄健接触这一段时间,你跟他有什么特别的接触没有?”柳依依怔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别人不知道我,你也不知道吗?”秦一星说:“唉唉,我可能有点私心。唉唉,黄健那样的人,谁说得清呢?我不想跟他有什么联系。谁知道他身上会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柳依依觉得血管里的血凝固了一下,又马上飞快地流淌,烧得自己一身发热,好像那里面不是血,而是汽油。她说:“既然你那么怕他,你怎么把我往他身上推呢?”

家庭生活很平淡,太平淡了,完全不像新婚的小两口。跟宋旭升恋爱的时候很不甘心,因为身边有一个秦一星,也没觉得那么过不去,现在没有秦一星了,痛苦陡然地鲜明起来。可她跟宋旭升在一起的时候,能简则简。开始藏掖着是为了掩饰,怕他有什么想法,后来能简则简就成了常规,像一条河,曾经历过山间的激荡,现在已进入了舒缓的平原。遗憾之中柳依依想到,对婚姻来说,最大的价值就是两个人心心相印,真情相爱,这才是最真实的价值。有了这种境界,才会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才会超出功利,不打小算盘,以亲情为起点去考虑问题。可是,在今天,这种境界已经难以寻觅了,谁会倾心去爱谁呢?自己就是第一个不相信爱情的人。不是不渴望,而是不敢奢望。
宋旭升跟柳依依商量生孩子的事,柳依依说:“这就生呀!”她想着孩子一生,那一辈子就真的定下来了,心里有点抗拒。宋旭升说:“什么叫这就生,你都快二十九了,你自己知道吗?”抗拒没有什么意义,难道还去离婚吗?那除了证明结婚是个错误,还能证明什么?既然不离婚,那还等得什么?命运的步伐越来越紧迫,无法抗拒。这让柳依依想到,生活原来不是被选择的,而是被规定的,这就是宿命。
过了几天,晚上要跟公司同事吃饭,柳依依下午给宋旭升打了电话。宋旭升问了在哪家餐厅,又问什么时候完。柳依依说:“完的时候就完了。”晚上大家说得兴奋了,九点多钟才散。出了餐厅柳依依看见宋旭升在门口等着,就说:“你来干什么?”同事笑着说:“燕尔新婚啊,分不开啊,幸福啊!”第二天柳依依去上班,一个女同事说:“那就是你先生啊,我昨天看他在包房门缝里瞧了两三次,还觉得有点怪,原来是你爱人。”回家后柳依依对宋旭升说:“以后别去接我了,别人都笑话我了。”宋旭升说:“不安全呢。”柳依依说:“有人送我。”宋旭升说:“那就更不安全了。”柳依依说:“还在门缝里偷看呢,就不怕别人看扁了你。”宋旭升直着脖子说:“看扁就看扁,总比吃个哑巴亏好。”
争吵归争吵,该做的事情还得做,这就是日子。宋旭升选择了一天,执行了繁衍人类的伟大使命,然后捏着指头算日子。日子到了,柳依依身上该来的事情还是来了。这让宋旭升非常沮丧,把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捏过去说:“没错呀。”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又说:“你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柳依依看着他有点可怜,安慰说:“你又不是神枪手,哪有一枪就打中靶心的?”宋旭升说:“我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柳依依说:“我也肯定没有问题。”宋旭升马上说:“你怎么那么肯定你肯定没有问题?”柳依依心里惊了一下,脸上有点不自然,马上又笑了笑说:“我从来就很正常。”宋旭升说:“哪方面很正常?”神色有点紧张。柳依依马上说:“每个月都很正常。”宋旭升长吁了口气说:“哦。”又说:“那就等下个月。”柳依依想又问他,你又怎么那么肯定自己肯定没问题?想想忍住了,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这天上班的时候,柳依依接到秦一星的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柳依依说:“谢谢你还记得我。”秦一星说:“不但现在记得,永远都记得。”柳依依想,他就是会说话,虽然是信口开河,也是中听的。她说:“以为谁会相信你的话吗?”秦一星说:“那我晚上当面给你解释吧。”柳依依想到晚上宋旭升肯定要查岗的,说:“中午好吗?中午。”秦一星说:“唉,受管制了。中午又能做什么呢?那就中午吧。”
上午忙得要命,不停地有客户找她。收市了柳依依赶紧去赴约,进了荷韵餐厅的情侣包房,秦一星一跃而起,一把抱起她,一只脚顺势踢一下把门关上。柳依依挽着他的脖子,两人狂吻。柳依依喘息说:“怎么几个月不见了,一见又回到了从前?”秦一星说:“难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过程吗?”柳依依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吃饭的时候秦一星说:“那我快点吃啊。”柳依依看他狼吞虎咽抢时间,就说:“慢点。”秦一星说:“再慢时间就不够了。”柳依依看着西餐,一口不吃。秦一星说:“怎么了?”柳依依说:“我心里急。”秦一星说:“时间够的,够的,我有车。”柳依依说:“我心里跟自己急,打架。”秦一星一勺沙拉已经送进嘴里,又抽回来说:“你想忠于他?”柳依依说:“我们打算要孩子了,我怕搞混了。”秦一星哦了一声:“那就算了。”放慢了吃饭的节奏,又说:“要不我到车里把药拿过来,把我的后代全部歼灭?”柳依依说:“那不好吧?将来会有影响呢。”秦一星说:“已经种下去了?没事的,没事。你真的忍心让我失望?”柳依依感到了他的自私,为了了却欲望竟要求自己冒风险。这使她下了决心,不能由着他的兴致来。她说:“我怕将来生个怪胎。”秦一星说:“怎么可能?不可能。”他的执着更坚定了她的决心,说:“万一呢?万一呢?”
回到营业部,在电梯升上去的那一瞬间,柳依依感到了一种晕眩,一个念头跳上了她的心头:要说宋旭升倔,认死理,但他至少还不傻。他是不是心里雪亮?他那样死死地守着自己,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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